2001年0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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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音乐人生

 

·农民的儿子:1903-1924

   我是湖南邵阳县人,邵阳是一个多山的地方,无广大的平原;我于1903年7月20日(旧历闰五月廿六日)晨生于县东乡罗浮岭附近一个农村中,时父54岁,母45岁。……我有两个姊姊、三个哥哥。二哥务农,大哥毕业于初级师范,在本县各学校教书,所以我与三哥及一同年的侄儿都有受教育的机会。——《自述》

    图为贺绿汀故乡贺绿汀故乡——今湖南邵阳市邵东县的罗浮岭远眺。
   

    湖南邵阳是个多山的地方,1903年7月20日,贺绿汀就出生在那个离邵阳(1913至1927年底改称宝庆)县城45里的偏僻、闭塞的穷山村——东乡马王塘。刚生下来时不会哭,打屁股也没有声息,最后找来一面铜锣,铛、铛、铛地敲了几下,婴儿才哇地哭出声来。谁会想到,这个被锣声震醒的农民的儿子将来会成长为在国内外颇有影响的音乐家。

    贺绿汀的父亲贺生春是一个勤苦的农民,劳动之余常参与亲族间组织的祁剧清唱活动。这种以锣鼓、胡琴为伴奏的清唱当地俗称“板凳戏”。乡中遇有喜庆,他们常被请去助兴;有亲友去世,为表示与死者诀别,则彻夜在死者停柩处唱挽歌唱祁剧,歌声悠远哀伤。贺绿汀出世时父亲已经54岁,清唱团体也没有了,但他们仍不能忘怀熟悉的曲调。小时候在田边路上,贺绿汀常可以听到他们唱出的“高腔”及其从山谷里发出的回声。这就成了对幼年贺绿汀最初的音乐熏陶。

    贺绿汀有3个哥哥两个姐姐,排行老六。父亲是种田的行家里手,农闲时还做些小买卖赚点活钱。由于走南闯北多见了些世面,虽然自己识不了几个字,却要供儿子上学,以圆荣宗耀祖的梦。贺绿汀的大哥贺曼真读到初师毕业,在县里的小学任教,这使贺绿汀与其三哥贺培真以及一个同年的侄子才有读书的机会。家里每月从乡下给他带3斗米到学校搭伙,他在大哥任教的学校读小学,学习成绩一直是班上第一名。有次考试名次稍微向后移了几名,父亲就不想让他读书了。小小年纪的他就要被送到县里瓷器店当学徒,他不肯;母亲帮他求情,父亲才退一步说:“那你就给我念个样子出来!”他深知学习机会来之不易,学习更加刻苦,学习成绩在班上也一直名列前茅。15岁那年,他小学毕业了,要到省城长沙求学。临行前母亲煮好一锅米饭,用蓝布包好,让他背在背上,再拿两个咸鸭蛋,就当作他一路的口粮。从马王塘到长沙有450里路,他足足步行了—个星期。这一趟艰苦的历程不仅磨砺了他的意志,也让他增长了阅历,目睹了人间的不平。到长沙后,他考取了湖南省立甲种工业学校,一边当学徒,一边学习机械制图。当时三哥正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他经常去玩,在那里他第一次看到乐曲的五线谱及其他音乐书籍,这是少年贺绿汀第一次接触到山野小曲以外的音乐。在甲种工业学校就读仅一年,由于军阀混战,学校停办,他又回到宝庆进入县立中学求学。那时他在城里大哥家搭伙,课余帮大哥种菜做家务。没有钱买钢笔,就用刀削一根竹枝,绑上蘸水笔尖写字;没有书,就借侄子的书一课一课地抄。几十年后他对儿孙们讲起这段经历时不无得意地说:“到上课时我也有书了”,并做了一个翻书的手势。

    1922年2月他中学毕业后无力升学,就在本乡灵山寺仙槎小学任音乐、绘画、语文、体操老师。他仍不忘对艺术的追求。那时三哥贺培真已留学法国,留下了许多在长沙第一师范学习时用过的音乐讲义。贺绿汀开始潜心自学五线谱,并接触到一些简单的进行曲。一年半后他因教书攒了少许钱得以升学,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长沙岳云学校艺术专修科,学习音乐、绘画。岳云艺专的教师多数是从上海礼聘来的,具有新思想、新技术,其中对他影响最深的有语文教师赵景深,音乐理论教师邱望湘,钢琴、小提琴教师郑其年、陈啸空等。贺绿汀此时已近20岁,初学钢琴简直入了此时已近29岁,初学钢琴简直入了迷,有时在梦里也弹起琴,直到摸了个空从床上滚到地下时,双手还在地上瞎摸瞎弹。此外他还喜欢拉京胡和小提琴,琵琶也能来两下。他如饥似渴地学习和声、作曲等西洋音乐理论知识与技法,同时仍不能忘怀迷人的民族音乐,与同学组织了国乐研究会。他整日哼着一曲“一马离了西凉界”,一出《武家坡》能不打格楞从头唱到底;唐宋诗词、翻译小说及《新青年》等新潮书刊堆满案边床头,每日他都阅读到深夜。他在岳云艺专从老师那儿学习了音乐的初步知识技能,同时也获得了怎样严肃认真地对待自己甘愿为之献身的音乐事业的最初启示。直到几十年以后,他还记得邱望湘先生的教诲:“学音乐,不能光凭兴趣,必须学规则;等你以后创作音乐时,就要忘记规则。规则,可以帮助你严密地排列组合音符;要产生音符,靠你充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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